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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点；山村小医院

时间：当代，冬季

人物：年轻的女教师，简称：女。

      中年男医生。简称，男。

      四名小学生（两男两女，简称甲，乙，丙，丁。）

场景：墙壁上一个大红十字，象征医院，一张病床，象征病房。

幕起，（女教师上，头发凌乱，梳理不整，满脸憔悴。）

女：（自我解嘲地唱）：“小时侯，我觉得你很美丽，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，长大后，我就成了你，我就成了你……”（长叹一声）哎---，我师院毕业生，这回真的成了‘你’，本想在教育事业大干一场，干出点名堂，干出点成绩。可理想与现实相差太大了。分到这么个鬼地方，学校，一块木头牌子，球场，两根木头桩子，教室，三间土坯房子。学生，一帮呆头呆脑的野孩子。能有什么发展？能放飞什么希望，出什么人才。理想，前途，全泡汤了，这不，不到半年，成老太婆了，打不起精神，吃不下饭，就觉得心里堵的慌，啥奔头也没有，也好，住院！医院也不是正经的医院，大夫护士就是一个人，顶大能叫个诊所。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病，就在这泡，泡个仨月俩月，赶快换人，离开这鬼地方。

（上床，无聊的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页，扔到一边。又拿起一面镜子，端详一阵）

女：哎，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啊，刚来时理想多浪漫，青山绿水，鸟语花香，领着一群‘小鸟’，伴着蓝天上的小鸟，在广阔的操场上唱歌，跳舞，诗情画意，情景交融，多美呀。可是，这帮孩子，看了就闹心，哪象小鸟啊，一群野孩子。这里的鸟，到是挺好，叫起来也挺好听，可是，秋风一凉，树叶一黄，“突……地”都飞了，一切又成了泡影，还是个死山沟子。

（突然，画外音，传来几声鸟鸣。）

（女教师一愣，忽地坐了起来。）

（男医生上）

男：（查房，关照的）怎么样，好些了吗？

女：不好，发闷，发堵，看什么都心烦，看什么都想吐。好象地球都不转了，树也扎眼，草也绊脚，哧牙咧嘴的石砬子，象要咬人似的。

男：哈哈，比喻的还挺形象呢，别胡思乱想了，安心静养，没事到外面走走，呼吸点新鲜空气。

女：新鲜空气？哎呀，喘气儿都是一股牛粪味儿，还新鲜空气，出门都得带口罩，熏死人啦。

男：习惯就好了。是有点味儿，但无毒。对人体无害。按时吃药，配合治疗，很快就会康复的。

女：大夫，刚才我听到鸟叫了。是布谷鸟的叫声。这是怎么回事？

男：哈哈哈哈……，幻觉，那是幻觉。你想，布谷鸟是在播种的季节才来到我们北方，现在正是寒冬腊月，怎么会有布谷鸟叫呢。可能是几只麻雀。

女：这我懂，懂。www.playauthor.com

男：病人往往都是这样，心中有美好的理想，愿望，现实又实现不了，就以幻觉的形式出现了，跟我们平常人做梦差不多。有种现象叫海市蜃楼，还能看见图象呢，

女：这我也知道，自然课里学过。

男：对，都是一个道理。好了，休息吧。别多想了，啊。（医生下）

女：（回味医生的话，又回忆刚才的鸟叫，心里矛盾重重）

（突然，画外音又传来各式各样的鸟叫）

女：（大喊）大夫，大夫，鸟又叫了，我又听见鸟叫了！

（大夫匆匆赶来，以为病人神精错乱，又发病了，满脸恐慌，做出一副抢救的架式。）

（女教师阻拦，挣扎，）

女：不不，不是幻觉，不是幻觉，听到了，我真听到了！各式各样的鸟都有，可好听来。

男；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

（医生刚要做出强制性的处理，这时，又传来鸟叫声。）

女；你听，又叫了又叫了，还是那么动听，刚才就是这样。

男：（一愣，侧耳细听）哎，真的是鸟叫，怪了，难道我也产生幻觉了？

（突然，门开了，闯进四个孩子）

众学生：（七嘴八舌地，做鬼脸）鸟在这哪！

甲；我是百灵。

乙：我是布谷。

丙：我是杜鹃。

丁：我是黄鹂。（激情朗诵）“两只黄鹂鸣翠柳……”

众学生：（齐接）“一行白鹭上青天。”

甲：老师，只要你愿意听，病好的快，我们天天学鸟叫给你听，我们都合计好了，抡班。小刚，小华，二柱，大龙他们在家正练呢。

乙：老师，大龙在家练天鹅叫，嗓子都练哑了，一叫（抻着脖子做鬼脸）“嘎--嘎--”象个野鸭子，难听死了。

众学生：哈哈哈哈……（连蹦带跳）

丙：老师，我妈说了，要给你包饺子，让我问问，你爱吃什么馅的，包好我明天送来。

乙：老师，我爸上河给你涝鱼去了，冰太厚，还没凿开，我爸说，今晚他宁可不睡觉，明天保证涝一条大粘鱼。我爸说“粘鱼炖茄子，撑死老---（爷子）”（突然觉得口误，猛地打住，吐了一下舌头）

丙：老师，我爷爷在家给你扣核桃（瓤）呢，爷爷说当老师的累脑子，吃核桃瓤对脑子是大补。我爷爷还说，治胸闷他有一个偏方，可好使来，可惜那种草现在弄不到，我爷爷认识，黑瞎子沟就有，开春爷爷就去采。

丁：（不好意思）老师，我没什么给你送的，爸爸打工去了，妈妈嫌这山沟穷，说这里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，跟别人跑了，我想妈妈，也恨妈妈，就我和奶奶在家，我还等着你给我批作文呢，我写的《我的老师》念给奶奶听了，奶奶说我写的不好，老师看了一定会生气。

女：怎么写的？快读给老师听听。

丁：（掏出作文本，拘谨的站在老师面前）“《我的老师》，我的老师长的非常好看，一双大眼睛，象我们后沟的泉眼似的。水汪汪的，一头长发象我们家大马的尾巴，我们村谁也比不上她好看，我奶奶说，我将来要是说上这么个媳妇那就烧高香了……”

众学生：哈哈哈哈……没羞没羞。

丁：笑什么，我奶奶就是这样说的吗。（接着往下念）

“……我说，我才不要这样的呢，我们老师不会做饭，就会泡方便面，不会笑，就会倚着门框听鸟叫……”

女：（热泪盈眶）好，好，老师不生气，你写的很好，很对，老师是爱听鸟叫。

众学生：（七嘴八舌）老师，老师，我也写了，我也写了，我也写的《我的老师》，我也写的《我的老师》我读，我读……

女：好了好了，（对众学生说）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，老师什么也不想吃，不用送，老师的病好了。会笑了，我谢谢你们，谢谢你们的爸爸妈妈。走，咱们回学校，到课堂上读，老师教你们读，给你们批。

众学生：（欢呼雀跃）奥，奥，太好了，太好了……

男：哎呀，小家伙，了不起呀，你们老师的病我没治好，让你们给治好了，同时把我的‘病’也治好了。你们看，这是我写的申请，正托人往县医院调呢，现在，我也不走了。（说着将申请书撕的粉碎）

乐曲起：《长大后我就成了你。》

（谢幕）